AI时代下的法律行业：ChatGPT引发的角色转变与挑战

来源：法治周末

对于当前的法律专业人士而言，他们的首要任务或许并非担忧被人工智能取代，而是要掌握与AI共存的技能，借助人类独特的智慧来积极应对新的时代。

□ 王淼

北京时间2月8日凌晨，微软公司发布了一则重要公告。他们宣布将携手ChatGPT的创造者OpenAI，为自身的搜索引擎引入尖端的AI对话模块。这一举措旨在提升搜索效果、丰富答案内容、带来全新的交互体验，以及赋予其生成内容的能力。微软的首席执行官认为，这标志着互联网的新篇章，即“AI正在改变互联网”。

之前，一位来自哥伦比亚的法官在ChatGPT的协助下作出了重要的法律决策。此外， 明尼苏达大学的法学院教授们在他们的论文《ChatGPT去上法学院》（ChatGPT Goes To Law School）中也展示了ChatGPT在没有人工干预的情况下，成功通过了明尼苏达大学法学院的真实考试。这项考试在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的法学学院中排名第21位，且在2022年的美国律师资格考试中，其通過率排名第二。通过对ChatGPT在法学院考试中的表现进行实验观察，教授们预测ChatGPT可能会对法学教育和法律实践产生重大影响。

最近，Do Not Pay公司的“机器人律师”首次亮相，并以ChatGPT为基础打造，然而，其首次出庭的过程并不顺利，遇到了一些阻碍，这引发了业界巨大的争论。那么，ChatGPT为何能够在推出短短几个月内风靡全球呢？它是否会对法律领域产生深远影响？这些都是目前法律界关注的焦点问题。

ChatGPT在法律行业的“超能力”

作为OpenAI于11月30日推出的一款大型语言模型，ChatGPT具备卓越的自然语言理解和回应能力， essentially functioning as a chatbot that engages users in conversation, similarity to a real-life conversational partner. Its versatile applications span various domains, such as chatbots, intelligent assistants, and automatic question answering. In comparison to other widely known language models like Siri, ChatGPT outshines in several aspects, including exceptional linguistic comprehension, robust generation capabilities, and straightforward integration.

作为一名聊天机器人的高手，ChatGPT正在对法律行业产生深远的影响。它为何能让那些依赖知识吃饭的专业人士感到威胁呢？我们中有多少人曾经与机器人客服进行过互动，例如在客服电话中寻求帮助，或在电商平台上下单后与机器人进行交流，体验售后服务？相较于以往的技术，ChatGPT的不同之处在于其“会聊天”的能力，而这也正是我们需要深入探讨的问题。我们已经看到，许多用户开始利用ChatGPT进行各种尝试，如让它自动编程、用合适的措辞起草法律文件，甚至创作艺术品。这些成功的案例表明，ChatGPT不仅能够提供高质量的帮助，而且还能提高工作效率，减轻专业人士的工作负担。然而，这种进步也引发了对职业的担忧，让专业人士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这一挑战。因此，对于ChatGPT在法律行业的应用，我们需要从多个角度进行深入研究。首先，我们要理解ChatGPT如何改变法律行业的 workflow，以及它如何改变律师和客户之间的关系。其次，我们要探讨ChatGPT在法律领域的应用范围，以及它在未来的发展趋势。最后，我们要思考如何确保ChatGPT在法律领域的应用是公正、公平的，并保护相关方的权益。总的来说，ChatGPT的出现无疑对法律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虽然它目前还存在一些局限性，但其强大的“会聊天”能力已经让我们看到了其在法律领域的巨大潜力。因此，我们需要密切关注ChatGPT在法律行业的应用，并积极寻找将其应用于法律实践的方法，以推动法律行业的发展。

那么，ChatGPT在法律行业有哪些“超能力”呢？

首先，能考试。正如前文中提到的论文中描述的那样，ChatGPT以平均C+的成绩通过了明尼苏达大学法学院的期末考试，这一成绩将获得JD（Juris Doctor，法律博士）的学分。如果稳定保持这种成绩，那么ChatGPT获得的成绩足以“毕业”。这一结果对法律教育来说意味着，在ChatGPT的加持下，学生可能大大提高考试成绩。实际上，ChatGPT是一种通用的语言模型，没有经过专门培训，无法提供法律分析或写作考试。显然，人类与ChatGPT之间的协作肯定会产生比单独使用ChatGPT更好的结果。

其次，会写论文。最近，各网络平台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硕士博士如何用AI助手一天完成文献综述”之类的教程，让戏谑自称“学术狗”的研究生们为之振奋的同时，也引发了大量对学术诚信的质疑与担忧。

在上述论文中，作者对ChatGPT的论文能力也作出了精细的测评。在撰写论文时，ChatGPT表现出了对基本法律规则的深刻理解。ChatGPT在准确总结适当的法律理论和正确背诵具体案件的事实等方面表现得很好。在许多情况下，它能够在没有问题具体提示的情况下深入研究相关的法律理论。

例如，在一篇侵权法文章中，ChatGPT不仅明确了常见的责任、违约、因果关系和损害要素，还正确地规定了财产所有人“有法律义务为被邀请或允许进入的人将其财产保持在合理安全的状态”。

测试结果表明，ChatGPT的论文通常清晰且精心制作——从文体上讲，ChatGPT生成的文本没有语法错误或拼写错误，它还很好地组织了句子和段落——尽管是公式化的。在促使ChatGPT一节一节地写更长的文章时，它表现出很好的组织能力，并且在其论证中相对清楚地将相关观点分别罗列。然而，与真正的法学学生相比，它很难确定相关问题，而且往往只是表面上将规则应用于事实。

再次，ChatGPT还可能成为律师或律师助理。2023年1月，由Do Not Pay公司在人类“同行”的强烈反对和刑事风险下宣布搁置其公司培训开发的全球首个AI律师的出庭计划。此事件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大量律师将被AI取代的危机言论。

ChatGPT目前并不擅长的领域

实际上，由于明尼苏达大学法学院的教授们在测评中观察到ChatGPT的答案也包含了一些问题和错误。所以，抛开庭审规则而言，AI律师能否从知识和技能上取代传统律师也是存疑的。在测评中ChatGPT经常在给出开放式提示时难以发现问题，而这是法学院考试的核心技能。同样的问题还有：ChatGPT不善于关注重要的事情，并且表现往往很不均衡，偶尔还会误解技术术语。

当然，这些不足可能随着ChatGPT进一步的广泛学习训练而有所改善。但在现阶段，AI律师无论从法律制度上，还是从实际技能上，尚不能真正取代律师。

实际工作中，律师助理、法律咨询分析人员等需要对大量的信息消化后加以综合，并撰写法律意见。律师可以让ChatGPT准备初稿，而后根据需要修改，这种以语言为导向的内容非常适合生成式人工智能，正确使用ChatGPT可能大大提高这一环节的工作效率。虽然ChatGPT和类似的工具可能会帮助律师更高效地工作，但它们还不能在相关法律来源查找、理解和推理等方面取代律师。

法律行业更应当关注这些问题

多伦多大学传播、文化、信息和技术研究所副教授布雷特·卡拉威曾公开表示：虽然人工智能技术还没有让所有人失业，但已经让一些人感受到了危机，“智力劳动”尤其可能受到威胁。

基于ChatGPT强大的数据处理、阅读和写作能力，可想而知，首当其冲的可能是搜索引擎，然后是从事技术类工作的程序员、软件工程师、数据分析师，和从事媒体类工作的技术写作、内容创作角色，以及设计行业、金融分析行业，甚至教师。实际上，有人认为通过不断的学习训练，ChatGPT“已经可以作为一名老师轻松地授课了”。延伸到同为提供“智力劳动”的法律行业，ChatGPT显然也能够通过其强大的学习能力对现在和未来造成一定的行业冲击。

ChatGPT目前的成功主要是技术上的，这种基于人类群体知识和记忆的知识生产方式对海量的文本数据高度依赖。我们应当由此看到人类智能所独有的推理、反思和创造力。同时，法律行业更应当关注的可能是对于技术创新制定相应的伦理、法律和教育的治理方式及规制手段。

前不久上映的电影《流浪地球2》中有这么一句台词：“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人工智能尚无法完全实现上述工作和行为的完全自动化，其仍然需要一定程度的人类判断。AI的创作是从有到有，而人类的创作是从无到有。所以，对于现阶段的法律从业者来说，更重要的可能不是担心被取代，而是学会和AI共存，用人类独有的智慧和AI一起拥抱新世界。

（作者系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法学会互联网法律与治理研究会常务理事兼副秘书长）

责编：戴蕾蕾